7月16日至19日，PSL·巴黎九大Executive DBA项目如期举行了博士论文预答辩会。2019级翁团伟、吴楠，2021级林坤杰、徐长明、林建昆，2022级梅勤学、廖军华、淳天任，2023级庞鸿、周书田和谢浩等11位同学依次完成了预答辩，并顺利通过评审。

作为论文正式答辩前的关键环节，预答辩旨在对研究课题进行全面的阶段性质检与深度打磨。评审围绕研究模型的严谨性、数据分析的深度、理论创新的价值以及实践应用的可行性等核心维度展开，为同学们提供了极具针对性的优化思路与修改指导。这不仅保障了论文的最终质量，也令各位企业家学者在思维的碰撞中获益匪浅。

预答辩评审团

本次预答辩评审团由中法双方资深教授联合构成，他们凭借深厚的学术造诣与丰富的实践经验，对每项研究进行了细致剖析。

Anaïs BOUTRU，PSL·巴黎九大副教授、DRM管理研究中心研究员

Bernard FERNANDEZ，PSL·巴黎九大教授

Christophe ELIE-DIT-COSAQUE，安第列斯-圭亚那大学管理与信息系统教授

Damien  MOUREY，巴黎萨克雷大学教授、法属波利尼西亚大学教授

Didier FOLUS，巴黎第十大学教授、管理科学系主任、CEROS组织与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

Francois GOXE，法国蔚蓝海岸大学教授

Henri ISAAC，PSL·巴黎九大副教授、DRM管理研究中心研究员

Horacio ORTIZ，PSL·巴黎九大研究员、法国国家科研中心（CNRS）研究员

Nicolas BERLAND，PSL·巴黎九大原副校长、教授

Pierre VOLLE，PSL·巴黎九大教授

Sébastien DAMART，PSL·巴黎九大副校长、PSL•巴黎九大UMR CNRS组织科学研究员

叶康涛，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

曹仰锋，香港商业模式创新研究院院长

范玉顺，清华大学自动化系长聘教授博导、国家CIMS工程技术研究中心 副主任

井润田，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青年学者

李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长聘教授、领导力与组织管理系系主任

秦荣生，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原院长 教授 博导、全国政协委员

武亚军，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华人企业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

张世贤，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

研究成果

翁团伟/2019级

论文题目：数字经济时代中国消费品牌象征资本全球化跃迁机制研究

指导老师：

Horacio ORTIZ，PSL·巴黎九大研究员、法国国家科研中心（CNRS）研究员

张世贤，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

摘要

中国消费品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全球市场。安踏集团 2025 年营收首次突破 800 亿元，稳居全球运动品行业前三；SHEIN 年销售额超过 380 亿美元，覆盖全球 200 余个国家和地区。然而，规模扩张并未自动转化为品牌价值的全球认可。耐克、路易威登等西方品牌仍掌握着全球消费场域的审美定义权、品类命名权与精英圈层合法性，而中国品牌普遍陷入“有销量、无调性，有规模、无话语权”的结构性困境。

为什么中国品牌在硬件能力上已逼近甚至超越对手，却在象征层面难以获得对等的全球权威？这是本研究的核心问题。

既有研究提供了部分解释，但存在明显局限。在国际商务领域，乌普萨拉模型（Johanson & Vahlne, 1977）强调渐进经验积累，却难以解释安踏通过并购亚玛芬实现跨越式突围、SHEIN 从零快速覆盖全球的非线性路径。跳板理论（Luo & Tung,2007）虽揭示了新兴市场企业的战略主动，但多聚焦于技术或市场资源的获取，很少将“象征资本”本身作为跃迁的目标来研究。国内学者如苏勇（2020）、何佳讯（2021）分别从品牌资产国际化、消费者文化认同等角度进行了探索，王海忠（2019）系统讨论了中国品牌的原产国效应，但上述研究普遍将象征资本作为既定的驱动因素，而非需要被解释的结果变量，且较少区分传统制造品牌与数字原生品牌的差异化跃迁逻辑。范秀成（2018）、张毅（2022）等学者呼吁加强对品牌全球化中制度与场域因素的整合分析，但目前尚缺乏一个能够同时容纳跳板动因、制度创业、数字赋能与合法性约束的整合框架。

为此，本文立足中国消费品牌全球化的真实情境，以“数字经济”作为时代背景而非核心变量，聚焦两类典型品牌：安踏（传统制造业，资产并购驱动）与 SHEIN（数字原生，市场颠覆驱动）。采用理论建构式双案例对比研究，辅以耐克、路易威登作为对照。研究综合运用企业财报（安踏 2007—2025 年报、SHEIN 多方验证的 GMV 数据）、行业报告（欧睿、麦肯锡、艾瑞咨询）、中外媒体深度报道（路透社、财新、Vogue等）及公开访谈，通过 Gioia 三级编码与三角验证，系统拆解了象征资本全球化跃迁的完整机制。

研究发现了以下核心结果。

第一，中国消费品牌存在两类差异化的跃迁动因。安踏依托“资产寻求型跳板”，通过并购 FILA（2009）、亚玛芬（2019）等高端品牌，直接获取百年积淀的符号资产与高端场域入场券，其并购品牌贡献营收占比已超 40%。SHEIN 则采用“市场寻求型跳板”，以全球年轻消费者为数据与流量的源泉，在没有实体渠道的情况下积累起数亿级用户资产，进而反向重构时尚场域规则。两类跳板分别对应“补高端短板”与“建数字新场”的不同逻辑。

第二，数字动态能力形成“感知—抓取—转化”的三阶赋能闭环。安踏搭建全球数字中台，将奥运赛事数据、区域消费偏好与供应链柔性耦合，使其高端产品研发周期缩短约 30%；SHEIN 依托实时抓取的 Google Trend 与社媒热点，实现每日数千款上新，小单快反模式使库存周转天数远低于传统快时尚品牌（约 30 天 vs ZARA 的 80 天以上）。这一机制压缩了经济资本向象征资本转化的时间成本。

第三，平台生态是数字原生品牌独有的放大装置。SHEIN 不仅是一个服装卖家，更整合了全球数千家柔性工厂、海量设计师与社交内容创作者，形成了“生产—传播—消费”闭环的数字时尚基础设施。2024 年其 TikTok 品牌话题曝光量超过百亿次，UGC 内容形成了去中心化的符号扩散网络，使象征资本的积累速度远超线性品牌。

第四，跨场域合法性折扣是制约高阶跃迁的核心瓶颈。SHEIN 在数字大众场域积累的平民化、快时尚符号，在试图向传统精英场域迁移时遭遇剧烈抵抗。典型案例是2025—2026 年其在法国的遭遇：因虚假折扣、GDPR 违规等问题被累计罚款近 1.9 亿欧元，巴黎 BHV 百货入驻计划遭到本土品牌撤柜、工会游行与市长公开反对。这并非简单的合规问题，而是数字场域符号体系与精英场域审美惯习之间的结构性冲突。类似地，安踏虽通过并购获得了高端资产，但其主品牌仍被部分国际消费者视为“性价比之选”，跨场域合法性折扣同样显现。

第五，象征资本全球化跃迁是一个动态层级过程，最终体现为三个维度的协同升级：场域位置从边缘到中心、场域合法性从被动认可到主动定义、品类话语权从跟随到引领。但两类品牌的跃迁上限不同：安踏有可能通过持续的制度创业与叙事重构逐步融入传统体育场域的核心圈层；而 SHEIN 受限于其平民化基因与快时尚模式，短期内难以突破精英时尚场域的符号壁垒，其象征资本短期内锚定在“数字大众潮流引领者”的位置。

理论层面，以“主轴—透镜—情境”整合既有碎片化的理论资源，修正象征资本的因果定位，解构“动因—赋能—约束—结果”全链条，提炼“跨场域合法性折扣”新机制。实践层面，为类似安踏传统品牌与类似 SHEIN 数字原生品牌提供差异化跃迁路径：前者需以制度创业消化并购得来的符号资产，后者需以合规升级突破数字场域的迁移壁垒。

综上，立足数字经济和中国品牌全球化前沿现实，锚定极化双案例，聚焦“象征资本全球化跃迁”，尝试为中国消费品牌走向全球化市场提供发展新范式。

关键词：中国消费品牌；全球化；象征资本；跃迁机制；场域理论

吴楠/2019级

论文题目：路径依赖、知识刚性与能力缺口：中国央企海外 EPC 项目亏损的制度成因与突破机制

指导老师：秦荣生，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原院长 教授 博导、全国政协委员

摘要

近年来，中国建筑央企海外 EPC 项目深陷“增收不增利”的盈利困境，2024 年至 2025 年八大建筑央企境外业务毛利率普遍下滑，折射出历史制度遗产与国际化能力错配的深层矛盾。现有研究大多将宏观制度环境与微观组织能力割裂探讨，缺乏对“制度根源→能力缺口→项目亏损”传导机制的整合性解释。为揭示央企海外 EPC 亏损的内生性成因，本文整合制度逻辑理论、路径依赖理论、知识刚性理论与动态能力理论，构建“制度逻辑→路径依赖→知识刚性→能力缺口→项目亏损”的链式中介分析框架，并探索能力重构的突破路径。

研究首先通过历史制度分析梳理央企“施工主导”能力结构的三次路径锁定：计划经济时期行政附属模式植入“重施工、轻设计”基因，“走出去”初期国家信用庇护下陷入低端价值链锁定，“一带一路”时期考核倒逼下形成流程僵化与规模扩张错配；其次通过对标美国福陆、韩国现代等国际标杆，从正反两面验证设计整合能力对 EPC 项目盈利的核心作用。在此基础上，选取中交集团一成一败两个典型海外 EPC 项目开展过程追踪分析，通过对比分析揭示知识刚性与能力缺口对项目绩效的差异化影响机制，实现理论框架与实证案例的深度互嵌。继而基于 12 位海外 EPC 项目经理、运营负责人、设计工程师及商务经理的深度访谈完善研究假设，以 71 份覆盖建筑央企海外项目的有效问卷为样本，采用 OLS 回归与 Bootstrap 法对链式中介模型进行实证检验。

研究结果表明，路径依赖对知识刚性具有极强预测力（β=0.923，p<0.001），制度惯性通过认知固化、流程僵化与学习排斥三条机制直接塑造组织知识体系的刚性；知识刚性在路径依赖与能力缺口间起完全中介作用（路径依赖直接效应 a₂=0.214，p=0.091 不显著），路径依赖无法直接制造能力缺口，需通过固化知识体系挤压设计整合能力发育空间；知识刚性与能力缺口在路径依赖与项目亏损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间接效应 0.249，95%CI[0.012, 0.532]），且知识刚性对亏损存在独立正向效应（β=0.475，p=0.022），全模型可解释亏损表现 59.3%的变异，表明亏损更多由企业内部制度与能力结构预设，而非仅外部风险冲击所致。

理论层面，本文提出“知识刚性”作为路径依赖向绩效传导的必要中介变量，弥补了路径依赖理论微观传导机制的解释缺口；揭示了中国建筑央企“政治－市场”双重逻辑协同锁定的特殊制度逻辑，拓展了制度逻辑理论在转型经济体复杂情境中的应用；构建历史制度视角的国际工程管理分析框架，将项目亏损归因从风险管控等项目层面提升至“制度－组织”结构性层面。实践层面，本文提出能力重构四阶段演进模型（危机感知→外部知识输入→组织学习→能力内化），并从国家考核体系重构、标准国际对接、企业组织架构调整、人才机制改革、跨文化适应及 AI 赋能等维度提出系统性突破路径，为央企破解海外 EPC 亏损困境、实现从“规模扩张型”向“能力驱动型”转型提供决策参考。

关键词：中国建筑央企；海外 EPC 项目；路径依赖；知识刚性；能力缺口

梅勤学/2022级

论文题目：中国非国企CFO向CEO转型的多案例研究 - 驱动因素、实施机制与成功评价

指导老师：叶康涛，北京国家会计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

摘要

在技术革新、地缘政治与经济周期等多重背景下，中国内地非国有企业 CFO（首席财务官）向 CEO（首席执行官）的职业转型已成为显著趋势，但现有文献多聚焦于领导力发展的宏观描述，缺乏从职业管理视角对该现象的系统性理论探索。本研究致力于回应以下核心问题：在中国情境下，CFO向CEO转型的驱动因素为何（WHY）、实施机制如何（HOW）以及成功评价标准（Outcome）是什么？旨在构建基于情境的CFO 职业转型管理理论，填补财务高管职业发展领域的理论空白。

本研究采纳后实证主义（Post-positivism）认识论立场，遵循Eisenhardt（1989）“从案例研究中构建理论”的八步法框架，采用多案例研究设计与扎根理论编码技术。通过理论抽样选取 4 位完整经历 CFO 到 CEO 转型的资深 ACCA 会员作为核心案例，涵盖成功型、曲折坚持型与螺旋回归型等多元样本；以半结构化深度访谈（累计转录文本逾 15 万字）为主，辅以企业公告、媒体报道等二手资料进行三角验证。运用逐项复制与理论复制逻辑，识别跨案例的稳健模式与边界条件，直至达到理论饱和。

研究发现，CFO 向 CEO 的转型本质上是职业锚的重组与身份重构过程，而非简单的职位晋升。基于跨案例分析，本研究识别出转型动因的四种模式：情境强加型（外部危机触发，如地缘政治制裁）、机缘巧合型（机会捕捉与主动对话）、证明驱动型（位高言轻挫败后的自我证明）与志向驱动型（早期总裁志向的预设实现），构成从”被动接受”到“主动追求”的连续谱。在转型过程机制方面，研究发现四种能力建构路径：横向移动机制（跨职能轮岗积累经验）、跨界试错机制（跨行业跳跃与去依赖化）、双轨并行机制（专业深度转化为业务竞争力）与三维建构机制（宽度-深度-高度整合）。这些机制揭示了 CFO 如何跨越从“职能专家”到“全面领导”的“格”与“局”鸿沟，其中财务专业背景呈现双刃剑效应：既提供全局视角与风险识别优势，又带来专业惯性（过度理性、细节导向、风险规避）的束缚。在转型结果评价方面，研究发现高管群体采用多元主观标准：自洽导向（不在意他人眼光，追求内心一致）、成长导向（看重自我否定后的认知升级）、生存导向（以企业存续与持续学习为成功）与价值导向（从职位占有转向价值贡献）。

基于上述发现，本研究构建了由四个核心阶段组成的 TART (触发 Triggering-适应 Adapting-重构 Reconstructing-升华 Transcending) 转型过程模型。该模型不仅系统勾勒了转型的动态轨迹，其缩写 TART 亦寓意职业转型过程中个体所展现出的敏锐感知与生命张力。本研究还提出富有中国特色的 OCM（组织职业管理）与ICM（个人职业管理）融合的“阴阳鱼”理论模型，揭示组织支持与个人能动性之间的”共融-共容-共荣”动态互动机制。研究最终提炼出 8 个可检验的理论命题，明确转型成功的边界条件：适度的组织支持提供“安全基地”，过度支持可能导致“温室效应”与路径依赖。

本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拓展了 Schein 职业锚理论的过程视角，识别了锚重组的四种微观路径；补充了 SCCT 理论在高管跨职能转型中的应用，揭示了自我效能的“领域锁定”与迁移壁垒；丰富了领导梯队理论的微观机制，提出“横向移动”与“联席CEO”等过渡性安排；构建了OCM-ICM融合模型，突破传统二元对立思维；发展了“职业转型”、“专业惯性”、“身份弹性”和“螺旋回归”等情境化概念，为理解职能专家向全面管理者的转型提供新分析工具。

实践层面，本研究为中国财会专业人士提供了可操作的转型路线图：建立与组织的“Goal Congruence”对话机制、保持“愿意 step down”的身份弹性、培养T 型能力结构、经历“甲方乙方”双重身份以完成谦卑化适应。同时为企业继任计划提供了管理启示：设计系统化的 CFO 继任计划、提供“横向移动”而非仅垂直晋升的机会、建立容忍试错的“安全基地”、维护组织目标与个人目标的一致性。研究亦建议 ACCA 等专业组织开发 CFO-CEO 领导力跃升培训模块，重点提升战略思维与无职权影响力。

关键词： CFO 转型 CEO；职业锚重构；后实证主义多案例研究；OCM-ICM 融合；财务背景双刃剑效应

廖军华/2022级

论文题目：中长期战略规划及资源分配机制对珠三角民营中小医药企业创新能力的影响

指导老师：范玉顺，清华大学自动化系长聘教授博导、国家CIMS工程技术研究中心 副主任

摘要

在医药产业由规模扩张转向创新驱动、监管政策与市场竞争持续变化的背景下，民营中小医药企业如何通过中长期战略规划提升创新能力，已成为兼具理论价值和实践紧迫性的管理问题。珠三角地区产业链配套完善、市场化程度较高、民营企业活跃，但大量中小医药企业仍面临研发周期长、注册审批复杂、临床验证成本高、资金与人才约束突出、创新资源分散等现实压力。与大型医药企业相比，中小企业往往难以依靠资源规模取胜，更需要通过清晰的战略方向、有效的项目取舍和制度化资源配置机制提升创新效率。

现有战略管理与创新管理研究分别讨论了战略规划、资源基础、动态能力、市场导向与企业创新之间的关系，但对资源约束型医药中小企业中“战略如何真正转化为创新能力”的过程机制解释仍不充分。尤其是在珠三角民营中小医药企业情境下，企业战略规划并非简单的正式文本，而是与注册路径、研发预算、临床需求、人才结构、产品管线和市场反馈紧密交织的管理过程。基于这一理论与实践缺口，本文以珠三角民营中小医药企业为研究对象，重点考察中长期战略规划对企业创新能力的影响，并分析资源分配机制在其中发挥的中介作用，以及动态能力和市场导向可能产生的边界条件。

本文基于战略定位理论、资源基础观、动态能力理论、市场导向理论和创新能力理论，构建“中长期战略规划—资源分配机制—企业创新能力”的机制模型。研究采用解释性顺序混合方法：首先通过问卷星平台收集 232 份有效问卷，运用信度与效度检验、描述统计、相关分析、层级回归、中介效应检验、调节效应检验、替代因变量稳健性检验、分组稳健性检验和探索性倾向得分匹配，对研究假设进行量化检验；随后结合 19 份半结构化深度访谈材料，采用扎根理论思路开展开放编码、主轴编码和选择性编码，对量化结果进行情境化解释，并进一步提炼企业管理实践中的关键机制。

研究发现：第一，中长期战略规划对企业创新能力具有显著正向影响。清晰、前瞻且能够覆盖技术、市场、人才和创新路径的战略规划，有助于企业在不确定环境中明确创新方向并提高资源投入的连续性。第二，资源分配机制在战略规划影响创新能力的过程中发挥关键中介作用，是战略意图转化为创新能力的重要执行环节。企业只有将战略目标落实为项目优先级排序、研发预算安排、人才配置、注册合规路径、阶段性里程碑和跨部门协同机制，战略规划才可能稳定转化为创新成果。第三，动态能力和市场导向对创新能力具有显著直接促进作用，但其与战略规划的交互式调节效应未获得充分支持。该结果表明，在资源高度约束、强监管和创新周期较长的中小医药企业情境中，动态能力和市场导向更可能表现为进入有效创新轨道的基础能力或门槛条件，而非持续放大战略规划效应的线性调节变量。

质性研究进一步揭示了“战略资源化”的实践机制。19 份访谈材料显示，珠三角民营中小医药企业创新成果不明显，往往并非因为企业完全缺乏战略，而是因为战略未能被充分转译为预算锁定、项目闸门、责任人、注册/临床里程碑、阶段评审和组织协同等可执行机制。开放编码和主轴编码结果显示，资源围绕战略重点配置、技术研发与产品创新、项目选择与内部执行约束、战略聚焦与取舍、跨部门协同、政策与市场响应等主题在访谈中反复出现。选择性编码进一步将这些主题整合为“战略资源化”核心范畴，说明中小医药企业创新能力的形成并不取决于战略文本本身，而取决于战略能否被制度化地嵌入资源配置和创新转化过程。

本文的理论贡献在于：一是将战略规划研究从“是否规划、规划是否清晰”的文本层面推进到“战略如何被资源化和执行化”的机制层面；二是将资源分配机制界定为战略有效性的制度化载体，解释了资源约束型医药中小企业中战略规划影响创新能力的关键路径；三是将动态能力和市场导向交互效应未获支持转化为情境修正命题，指出能力变量在强监管和资源约束型 SME 情境中可能具有门槛属性；四是通过量化检验与扎根理论分析相结合，形成具有 DBA 特征的实践知情知识。管理启示方面，珠三角民营中小医药企业应避免“大而全”的管线布局，转向细分赛道聚焦、注册/临床/现金流三重闸门、战略—预算—责任人—里程碑联动台账、临床需求—研发立项—注册合规—市场准入闭环，以及医工结合、注册合规、市场转化和数字化工具融合的复合型团队建设。

关键词：中长期战略规划；资源分配机制；创新能力；民营中小医药企业；珠三角

淳天任/2022级

论文题目：非技术平台化转型与组织嵌入演化：基于DMBJ 物业企业同源异境场景的情境过滤与嵌套机制研究

指导老师：井润田，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青年学者

摘要

本文以中国广东省珠三角民营 DMBJ 物业服务集团为案例对象，围绕传统物业服务企业在非数字技术主导条件下如何实现平台化转型、以及同源制度为何在不同属地场景中形成差异化演化结果这一核心问题展开研究。研究综合运用同源异境案例研究、半结构化访谈、问卷汇总统计与企业档案资料，基于 38 份可读取Word 访谈形成质性证据矩阵，并结合 445 份全员问卷汇总统计和 225 份管理层专属题项汇总统计进行描述性互证。研究发现，DMBJ 集团的非技术平台化转型并非依赖数字系统、算法工具或资本扩张，而是通过制度重构、属地关系嵌入、组织人力适配和合伙机制赋能形成社会性平台能力。在统一制度输入条件下，属地场域禀赋与业态属性构成先天过滤条件，区域与职能适配、项目运营能力和基层执行状态进一步形成多层嵌套过滤，最终导致不同项目呈现标杆领跑、稳盘保值和负重滞后三类转型稳态。本文的贡献在于：一是拓展平台化转型研究中对非技术路径的解释；二是细化制度嵌入在基层物业场景中的微观传导过程；三是为中小民营物业企业提供低成本、可落地的转型治理启示。

关键词：非技术平台化转型；组织嵌入；情境过滤；同源异境案例；物业服务企业

庞鸿/2023级

论文题目：基于消费者行为分析的网络微短剧营销策略研究

指导老师：李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长聘教授、领导力与组织管理系系主任

摘要

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广泛普及，人们的数字媒体消费习惯也在发生着深刻 的变化。网络微短剧作为一种融合了短视频高效传播特点和传统影视剧深度叙事 的新兴内容形式，正在迅速崛起，成为数字内容产业中备受关注的新焦点。微短 剧通常具有时长短、更新频率高、剧情紧凑且节奏明快等特点，这些优势恰好满 足了现代消费者在快节奏生活中对碎片化、便捷且高质量内容的需求，因而展现 出了巨大的市场潜力和发展空间。然而，随着行业快速扩张，微短剧领域面临内 容同质化、用户注意力分散挑战。此外，微短剧的营销转化机制尚未完全清晰， 传统的营销策略和理论在这一新兴领域的适用性受到挑战，如何科学有效地推动 内容消费转化成为业内关注的焦点。因此，从消费者行为的角度出发，深入探讨 微短剧用户的心理需求和行为规律，对于构建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的营销策略体 系，推动行业健康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本研究基于消费者行为理论，采用扎根理论与结构方程模型相结合的混合研 究方法，系统探讨网络微短剧消费者的心理认知与行为决策过程。通过深度访谈 与问卷调查，识别并构建了内容吸引力、情感共鸣、社会影响、用户参与、冲动 性倾向及购买意愿六大核心变量的行为模型。结构方程模型分析结果表明，内容 吸引力与社会影响显著促进用户参与，情感共鸣增强冲动性倾向，用户参与以及 冲动性倾向均对购买意愿产生显著正向影响。用户参与在内容吸引力与购买意愿 之间起中介作用，冲动性倾向则在情感共鸣与购买意愿之间发挥中介效应，揭示 了微短剧消费者从内容感知到购买转化的完整路径。最后，依据分析的结果，本 文提出了系统性的营销策略优化框架，涵盖强化剧情创新与视觉表现以提升内容 吸引力，深化角色塑造与情境设计增强情感共鸣，利用社群效应扩大社会影响， 设计互动机制激发用户深度参与，以及优化购买流程以提升冲动购买转化率。研 究旨在助力平台与内容创作者提升用户粘性与商业价值，推动微短剧行业的高质 量发展。 

关键词：网络微短剧；消费者行为；营销策略；扎根理论；结构方程模型

周书田/2023级

论文题目：动态能力视角下中国银行业线上客户活跃度提升机制研究

指导老师：李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长聘教授、领导力与组织管理系系主任

摘要

当前，中国银行业正处于从“增量获客”向“存量活客”转型的关键阶段。随着线 上渠道成为零售银行客户经营的重要入口，商业银行虽然积累了大量客户行为数 据、交易数据和营销活动数据，但仍普遍面临线上客户活跃度低、策略响应效率低、 运营效率低以及高投入低回报的“三低一高”困境。既有研究多从渠道运营、客户画 像、精准营销或模型预测角度解释这一问题，较少从组织能力形成机制出发，系统 回答商业银行如何把客户洞察、营销决策、资源配置和复盘学习连接为持续运行的 线上活客能力。基于此，本文以动态能力理论为核心分析框架，将商业银行线上活 客问题理解为组织“感知—捕捉—重构”能力在数智化情境中的再造问题。本文关注 的不是单一算法优化，而是银行如何借助数据资产、算法模型、组织流程和治理规 则，形成可持续的线上活客能力建设机制。 

在理论层面，本文将动态能力理论引入商业银行线上客户经营场景，提出“数 据资产、算法模型、组织流程与组织治理”共同构成数智化动态能力的情境化支撑 结构。与传统动态能力主要依赖管理者认知、组织惯例和资源编排不同，数智化情 境下的动态能力需要通过数据资产、算法模型、组织流程和治理规则的深度耦合实 现可观察、可设计和可审查的能力转化。围绕这一逻辑，本文构建了“技术投入— 能力形成—行为改变—绩效表现”的连续中介机制框架：数智化动态能力是技术投 入进入客户经营过程的第一层中介变量，组织行为变化是动态能力转化为客户响 应和活客绩效的第二层中介变量。感知能力强调银行能否从多源异构数据中识别 长尾客群需求信号；捕捉能力强调银行能否在活动策划期和执行期判断客户价值 机会与营销干预窗口；重构能力强调银行能否将模型反馈、策略迭代和组织学习沉 淀为持续演化的经营机制。

在机制构建层面，本文分别从感知、捕捉和重构三个维度展开研究。感知层面， 本文构建基于 BERT 文本语义编码、ResNet-50 视觉编码、结构化业务参数和外 部环境特征的多模态感知框架，通过跨模态注意力机制生成统一的多模态融合表 征，用于拓展银行对长尾客群需求、活动规则和情境约束的识别边界。捕捉层面， 本文构建动静协同的机会捕捉架构：静态预测模块面向活动策划期进行事前价值 预判，动态预测模块结合历史观测序列、多尺度时序特征、Transformer 编码器和 双域动态归一化机制，面向活动执行期进行趋势跟踪与干预窗口判断。重构层面， 本文引入 MLOps 闭环方法，将特征库管理、模型版本监控、自动化训练、服务化 部署、效果反馈和策略迭代纳入统一运行体系，使客户经营从阶段性活动优化转向持续学习和持续重构。 

在实证层面，本文采用“感知能力—捕捉能力—重构能力—综合管理价值”的分 层验证框架。前三类能力验证分别检验多模态感知、动静协同捕捉和 MLOps 重构 机制能否为线上活客能力建设提供支撑，并进一步提炼客户洞察评审、敏捷策略审 批、跨部门协同、策略复盘学习和数据驱动决策等组织行为变化证据；综合管理价 值验证则围绕长尾客群活跃度、策略上线周期、单位运营成本和估算营销 ROI 等 指标，考察连续中介机制链条与客户经营绩效改善之间的机制关联。其中，估算营 销 ROI 并非营销活动的财务收益确认，而是基于样本银行管理口径下客户相关年 日均金融资产形成的间接价值估算。研究结果在本文 24 家样本银行和准实验比较 条件下显示，数智化投入首先表现为感知、捕捉和重构三类动态能力的形成，随后 通过客户洞察评审、资源配置调整、精准触达执行、流程协同和组织学习复盘等管 理行为变化进入客户运营过程，进而与客户互动、响应和持续参与改善呈现一致方 向。本文不进行严格计量意义上的路径显著性检验，而是基于管理过程证据说明 “技术投入并非直接形成活客绩效，而是通过能力形成和行为改变间接发挥作用”。 

本文的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将动态能力理论推进到商业银行 线上活客这一受监管服务业数智化场景，丰富了动态能力理论的行业情境解释；第 二，将多模态感知、动静协同捕捉和 MLOps 持续重构纳入统一理论框架，提出数 智化动态能力的可操作化路径；第三，将数智化动态能力明确为第一层中介变量， 将组织行为变化明确为第二层中介变量，构建“数智化投入—数智化动态能力—组 织行为变化—客户响应—活客绩效”的链式作用路径，回应了数字化转型研究中“模 型有效”“流程有效”“机制清楚”与“管理有效”之间连接不足的问题。实践上，本文 为商业银行提升线上客户活跃度提供了从活动导向转向能力导向、再从能力导向 转向行为闭环导向的管理思路，提示银行应以长尾客群经营为突破口，围绕客户状 态识别、机会窗口管理、资源配置优化、流程持续重构和合规治理建设可持续的数 智化客户经营能力。

关键词：动态能力理论；商业银行；数智化动态能力；多模态感知；动静协同； MLOps

谢浩/2023级

论文题目：智能增强的组织学习：RAG 技术驱动的中国科技型中小企业知识管理能力重构机制研究

指导老师：李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长聘教授、领导力与组织管理系系主任

摘要

研究背景与问题。 数字经济时代下，知识已成为组织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和核 心竞争优势的源泉。对于中国超过 60 万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而言，知识密集度高、 创新活动频繁、资源约束明显，有效的知识管理能力直接影响其创新绩效和市场 竞争力。然而，传统的知识管理方式面临着知识孤岛、检索效率低下、知识应用 滞后等诸多挑战，难以满足快速变化的市场环境和日益复杂的创新需求。仅不到 25%的科技型中小企业建立了完善的知识管理体系，企业普遍面临知识获取困难、 知识共享机制缺失、知识应用效率低下等结构性困境。与此同时，以大语言模型 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特别是检索增强生成（Retrieval Augmented Generation, RAG）技术作为一种新兴的 AI 应用范式，能够将外部知识库与生成式 AI 模型深度结合，实现更加精准、动态、情境化的智能知识服务，为知识管理带 来了革命性的变革机遇（本研究采用广义 RAG 范式概念，涵盖多种"知识—生成 融合"应用形态，详见第二章 2.3.1 节）。 RAG 技术具备实时检索最新知识、通过 自然语言交互降低知识获取门槛、持续优化服务质量等核心优势，从根本上改变 了传统"存储-检索"模式，推动知识管理向"智能-协作"范式转型。然而，现有研究 对智能技术如何系统性重构组织知识管理能力的微观机制关注不足，技术赋能与 组织能力演化之间的理论缺口亟待弥合。基于此，本研究提出核心研究问题：RAG 技术如何驱动中国科技型中小企业的知识管理能力重构，其作用机制和影响效果 如何？为深入探讨核心问题，本研究将其分解为五个具体研究子问题：RAG 技术 对知识管理能力的影响维度和作用路径、知识管理能力的重构机制与演化规律、 不同类型企业应用效果差异、能力重构对创新绩效的影响，以及 RAG 技术知识管 理实施框架的构建。

理论框架与研究设计。 本研究基于组织学习理论、知识管理理论和技术接受 理论的深度整合，构建了"智能增强的组织学习（" Intelligent Enhanced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IEOL）理论框架。该框架由四层递进结构组成：技术赋能层关注 RAG 技术的有用性、可靠性和易用性特征对组织的赋能机制；人机协同层聚焦人与 AI 系统在知识创造过程中的分工协作关系；组织能力层揭示知识管理能力在获取、 存储、共享、应用四个维度的系统性重构；价值创造层检验知识管理能力向创新 绩效转化的路径与边界条件。在理论整合方面，本研究拓展了 Argyris 与 Schön 的 双环学习理论、Nonaka 与 Takeuchi 的知识创造理论以及 Crossan 等人的 4I 框架， 引入人工智能作为新的学习主体，提出"人机协同学习"概念；基于 Gold 等人的知 识管理能力框架更新了知识管理能力的维度内涵；基于 Davis 的技术接受模型 I（TAM）和 Venkatesh 等人的 UTAUT 模型，探讨复杂 AI 技术在组织环境中的接 受机制。在三大理论整合的基础上，本研究创新性地提出了"人机协同知识创造螺 旋"模型，扩展了 Nonaka 的 SECI 模型，将 AI 纳入知识创造过程，揭示人类与 AI 在知识社会化、外化、组合和内化各环节中的分工与协同。研究提出八项研究假 设（H1-H8），构建了涵盖技术特征、技术接受度、知识管理能力、创新绩效以及 组织支持和环境动态性调节变量的完整假设模型。研究采用解释性序贯混合方法 设计，包含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定量研究，通过面向 118 家科技型中小企业的 问卷调查（发放 150 份，回收 128 份，有效 118 份，有效率 92.2%），收集关于 RAG 技术特征、技术接受度和知识管理能力的数据，运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分析 技术特征的影响路径；第二阶段为定性研究，通过对 30 位关键信息人（涵盖企业 高管、技术负责人和知识管理实践者）的半结构化深度访谈（平均时长约 78 分钟）， 采用扎根理论的理论精化路径（theory elaboration; Vaughan, 1992; Strauss & Corbin, 1998; Fisher & Aguinis, 2017），运用系统化三级编码程序，深入阐释知识管理能力 的重构机制；第三阶段为案例研究，对 1 家典型科技型中小企业进行 12 个月的纵 向追踪，系统观察 RAG 技术的实施过程和知识管理能力变化轨迹。三种方法相互 补充、三角验证，增强了研究发现的可信度和理论深度。 

主要研究发现。 本研究通过定量分析、定性探究和案例追踪的三重验证，获 得了以下核心发现。第一，RAG 技术特征对知识管理能力产生差异化影响。结构 方程模型分析表明，模型对技术接受度的解释力 R²=0.564，对知识管理能力的解 释力 R²=0.698，对创新绩效的解释力 R²=0.472，均超过"大效应"阈值。有用性 （β=0.324, p<0.001）和可靠性（β=0.287, p<0.001）对知识管理能力具有显著正向 影响（H2、H3 支持），有用性的主导地位印证了科技型企业"实用主义"的技术评 价逻辑，可靠性的突出影响则反映了 AI 时代用户对系统可信赖性的高度敏感。而 感知易用性的直接影响未达显著水平（H1 不支持，β=0.089, p=0.127），这一发现 揭示了技术接受模型在高技术素养群体中的边界条件——科技型中小企业员工数 字素养基线较高，界面简洁性属于保健因素而非激励因素，企业更关注技术的实 际价值和可靠性。第二，技术接受度在技术特征与知识管理能力之间发挥显著中 介作用（H4 支持）。易用性→技术接受（β=0.185, p<0.05）、有用性→技术接受 （β=0.358, p<0.001）、可靠性→技术接受（β=0.312, p<0.001）路径系数均显著，技 术接受对知识管理能力直接效应强劲（β=0.524, p<0.001）。Bootstrap 中介效应检验 （5000 次抽样）进而表明，易用性虽直接影响不显著，但通过技术接受度的间接 效应显著（95%CI=[0.023, 0.184]），构成完全中介；有用性和可靠性则同时具有显 著的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技术接受度发挥部分中介作用。这一机制揭示，技术 II特征再优越，若未被组织接受和深度使用，就无法转化为实际的组织能力。第三， 调节效应分析表明，组织支持正向调节技术特征与技术接受度的关系（H6 支持， β=0.215, p<0.01），多群组分析显示高支持组中有用性路径系数从 0.398 提升至 0.523，可靠性从 0.156（不显著）提升至 0.289（显著），表明组织支持对可靠性感 知的"激活"作用尤为突出。环境动态性部分调节知识管理能力与创新绩效的关系 （H7 部分支持，β=0.178, p<0.05），高动态组β=0.756，低动态组β=0.589（Δχ²=5.42, p<0.05），说明知识管理能力对创新绩效的促进作用具有普遍性，环境动态性起到 的是"增强型"放大效应。组织学习能力显著中介 RAG 技术应用与创新绩效的关系 （H5 支持，β=0.389, p<0.001），表明企业将技术转化为创新成果的过程中，组织 学习能力发挥着关键的传导作用。知识管理能力对创新绩效具有最强正向影响（H8 支持，β=0.687, p<0.001），印证了知识管理作为组织核心能力的战略价值。八项假 设中六项完全支持、一项部分支持、一项不支持，总体假设验证率为81.25%。第 四，定性研究揭示了 RAG 技术驱动知识管理能力重构的三阶段演化机制：技术嵌 入阶段实现 RAG 系统与现有知识库的初步对接，员工从观望转向尝试；流程再造 阶段推动知识获取、存储、共享和应用四个维度的系统性变革——知识获取从被 动检索转向智能获取，知识存储从文档仓库转向知识网络，知识共享从组织推动 转向价值驱动，知识应用从经验复用转向智能创新；能力跃迁阶段实现从人机协 同到能力制度化的质变。第五，案例追踪研究揭示了"快速启动期-深化应用期-能 力跃升期-稳定发展期"四阶段演进模式，知识获取效率的提升呈 S 型曲线，四维度 能力呈现协同演进特征。研究提出了"人机协同知识创造螺旋"模型，包含人机共化、 AI 增强外化、智能化组合、人类内化升华四个递进阶段，循环往复、螺旋上升， 揭示了智能时代知识创造的新机制。 

理论贡献与实践启示。 本研究在理论层面做出了四项主要贡献。第一，对组 织学习理论的贡献：拓展了组织学习的主体边界，引入 AI 作为新的学习主体，揭 示了 RAG 技术驱动的组织学习新机制；提出了 IEOL 四层理论框架和人机协同知 识创造螺旋模型，将组织学习理论的适用范围拓展至人工智能时代；通过与 Brynjolfsson 等（2023）GenAI 生产率效应、Dell'Acqua 等（2023）锯齿状技术前 沿、Raisch 与 Krakowski（2021）自动化—增强悖论等最新文献的对话，IEOL 框 架为最新生成式 AI 研究提供了"能力重构"的解释机制。第二，对知识管理理论的 贡献：更新了知识管理能力的维度内涵，揭示智能时代知识管理能力是人机协同 的能力而非单纯的人类能力；系统揭示了 RAG 技术驱动的知识管理能力重构机制 及其阶段性演化规律；通过整合知识基础观（Grant, 1996; Spender, 1996）、吸收能 力理论（Cohen & Levinthal, 1990; Zahra & George, 2002）与动态能力理论（Teece, III2007; Cepeda & Vera, 2007），将技术接受度的中介机制（H4）解释为"潜在吸收— 实现吸收"之间的转化过程，从而为知识管理理论提供了更深层的理论根基。第三， 对技术接受理论的贡献：基于 Sun 与 Zhang（2006）元分析与 Bagozzi（2007）批 评所建立的事前论证，确认了 TAM 在高技术素养群体中的边界条件——易用性影 响减弱而可靠性影响增强；引入了 TAM 原始框架中未曾关注的"可靠性"变量并证 实其显著影响，呼应了 McKnight 等（2002, 2011）、Lankton 等（2015）与 Glikson 和 Woolley（2020）关于"对技术的信任"的研究脉络；揭示了 AI 技术接受中"信任 建立—信任崩塌—信任修复"的螺旋动态过程，与 Lee 和 See（2004）信任校准理 论以及 Logg 等（2019）算法欣赏研究形成对话。第四，对动态能力理论的贡献： 将 Teece（2007）"感知—抓取—重构"三元微观基础在 RAG 情境下作了具体化 ——RAG 系统通过实时检索增强组织感知、通过生成式综合压缩抓取时延、通过 情境化推荐加速能力重构；提出了知识管理能力作为动态能力"可操作底盘"的理论 命题；开辟了资源约束情境下动态能力的"轻量化路径"，呼应了 Eisenhardt 与 Martin （2000）以及 Helfat 与 Peteraf（2003）对动态能力适用性的延展诉求。在实践层 面，本研究为不同利益相关方提供了差异化指导。对于科技型中小企业管理者， 研究提供了四阶段实施路线图（评估与准备 1-2 个月、试点实施 2-3 个月、全面推 广 3-6 个月、持续优化长期），揭示了组织支持和学习文化在技术应用过程中的关 键催化作用，建议企业将资源重点投向提升系统有用性和可靠性，同时重视技术 接受度的培养，包括加强技术价值沟通、建立技术信任机制、营造技术应用氛围。 对于技术供应商，研究发现提示应将研发重心从界面简化转向功能价值提升和信 息准确性保障，关注 AI 系统的"信任修复"机制设计；同时应主动对接欧盟《AI 法 案》（2024）、美国 NIST AI RMF（2023）和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 办法》（2023）等监管框架，将合规治理嵌入产品全生命周期。对于政策制定者， 研究建议完善 AI 技术政策支持体系、建设行业知识基础设施、加强复合型人才培 养与引进、支持科技型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创新。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横截面 数据难以完全揭示因果关系、样本集中于东部地区、案例研究仅追踪一家企业。 未来研究可以采用纵向面板数据设计、扩大样本覆盖范围至中西部和传统制造业、 进行多案例比较研究，交叉验证和发展 IEOL 理论框架。 

关键词： 智能增强组织学习；RAG 技术；知识管理能力重构；人机协同；科 技型中小企业；混合方法研究

林坤杰/2021级

论文题目：服务型领导对团队敬业度的影响机制研究

指导老师：曹仰锋，香港商业模式创新研究院院长

摘要

敬业度不足的现象正在为企业和社会的发展带来巨大挑战。以往研究主要关注个体层面的工作敬业度，对团队敬业度的影响因素及其作用机制的探讨十分有限。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属为中心的领服务型领导是提升团队敬业度的关键领导方式，基于团队敬业度涌现模型，本研究对服务型领导影响团队敬业度的人际互动过程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具体而言，本研究提出服务型领导会分别通过团队亲社会动机、团队积极情绪基调以及团队关系冲突的中介机制影响团队敬业度。本研究通过多时点的问卷调查对理论模型和研究假设进行了检验，样本来自中国深圳 85 个工作团队的 328 名员工，数据分析结果表明，服务型领导能够直接提高团队敬业度，团队亲社会动机、团队积极情绪基调以及团队关系冲突在服务型领导与团队敬业度之间起中介作用。本研究的研究结果拓展了团队敬业度的前因研究，丰富了服务型领导在团队层面的影响机制和结果研究，为团队动机、团队情绪和团队冲突相关领域的研究均做出了相应的贡献，同时，本研究的结果也为企业筛选和培养服务型领导、提升团队敬业度提供了一定的实践指导意义。

关键词：团队敬业度；服务型领导；亲社会动机；积极情绪基调；关系冲突

徐长明/2021级

论文题目：AI 认知中介如何重构管理决策：基于框架质量、决策一致性与决策可审计性的案例研究

指导老师：Bernard FERNANDEZ，PSL·巴黎九大教授

摘要

人工智能正在从组织后台的自动化工具进入管理决策的前端。过去， 企业更多将人工智能理解为提高效率、替代重复劳动或辅助数据处理的 技术手段；但在当前管理实践中，人工智能已经开始参与管理者对情境、 问题、风险、证据和行动方案的理解过程。它不只是更快的分析工具， 而逐渐成为组织认知结构的一部分，影响管理者如何界定问题、如何组 织信息、如何解释不确定性、如何形成共识，以及如何留下可复盘的决 策痕迹。因此，人工智能对管理决策的重构，不能仅从自动化、效率提 升或模型性能角度理解，而需要放入组织认知、问题框架、信任、解释 和审计机制之中加以分析。 

本文围绕 “人工智能认知中介如何重构管理决策 ”这一核心问题展开，并进一步将其具体化为“人工智能认知中介如何通过框架质量影响决 策一致性与决策可审计性”。本文提出，人工智能对管理决策的深层影响 并不主要体现在直接替代管理者作出判断，而体现在其对组织问题框架 的重塑作用。人工智能通过数据整合、信息结构化、模式识别、情境生 成、风险提示、方案比较和解释输出，介入组织成员对复杂管理问题的 共同理解过程，并进一步影响组织在相似情境下形成稳定判断的能力， 以及事后追踪、解释、复盘和问责决策过程的能力。基于这一判断，本 文构建了“人工智能认知中介 → 框架质量 → 决策一致性 / 决策可审 计性”的核心理论路径，并将信任与可解释性作为影响人工智能输出被组 织接受、质疑、复核和使用的关键调节因素。

本文采用以匿名化L公司（Company L，下称“L 公司”）为主案例， 并以中国平安保险（ 集 团 ）股份有限公司（Ping An Insurance (Group) Company of China, Ltd.，下称“中国平安”）、空中客车公司（Airbus SE） 及其 Skywise 航空数据平台（Airbus Skywise，下称“空中客车 Skywise”） 和亚马逊公司（Amazon.com, Inc.，下称“亚马逊”）为公开比较案例。L 公司是一家中国照明设计与工程企业，处于房地产行业收缩、项目制管 理复杂化、专业服务转型与人工智能咨询介入交织的情境之中。该案例 用于深入分析人工智能认知中介如何在中型专业服务与工程企业中进入 战略判断、项目评估、风险识别、客户响应、组织协同和项目复盘等管 理场景。三个公开比较对象则用于从不同制度环境、行业风险结构、组 织规模和算法化程度中观察同一理论机制的差异。 

方法上，本文采取质性主导的混合研究设计。研究材料包括 L 公司 的匿 名化 管理 实践 观察 、15–20 位关 键角 色半 结构 化访 谈设 计、 约 100 人管理诊断性问卷预调查设计、公开比较案例资料、公司报告、官方文 件、学术文献和行业材料。本文不将问卷视为已经完成的正式大样本统 计调查，也不将预调查材料作为量化因果检验证据。管理诊断性问卷预 调查的作用在于校准变量表达、辅助访谈问题设计、扩大对组织成员人 工智能认知状态的覆盖，并为案例编码和理论命题回检提供辅助性经验 材料。本文不基于该问卷报告正式回收率、统计显著性、信度系数、结 构方程模型或显著性概率结果，而是通过案例内分析、跨案例比较和机 制整合，在实践相关性与学术严谨性之间建立适合高级工商管理博士研 究的解释路径。 

本文的主要发现包括五个方面。第一，人工智能在管理决策中的核 心作用不是自动化替代，而是认知中介。它通过参与问题框定、信息结 构化、情境解释、风险提示、方案组织和决策留痕，改变组织成员共同 理解复杂问题的方式。第二，框架质量是连接人工智能认知中介与管理 决策结果的关键中介机制。人工智能只有在帮助组织更清楚地区分目标 与约束、因果与时间、事实与假设、风险与机会时，才可能真正提升管 理判断质量。第三，框架质量的提升有助于增强决策一致性，使组织在 相似项目、相似客户或相似风险情境下形成更稳定、更可比较、更可解 释的判断语言。第四，框架质量的提升也有助于增强决策可审计性，使 组织能够追踪数据来源、人工智能输出、人工复核、判断理由、例外处 理和责任节点。第五，信任与可解释性决定人工智能输出能否真正进入 组织判断过程。没有适当信任，人工智能输出可能被闲置；没有可解释 性，人工智能建议难以被管理者理解、质疑、复核和承担责任。 

本文的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本文将人工智能从自 动化工具重新概念化为管理决策中的认知中介，强调人工智能对问题定 义、解释结构和组织判断过程的影响。第二，本文提出框架质量作为连 接人工智能认知中介与决策结果的中介构念，指出管理决策质量不仅取 决于信息数量、模型准确率或自动化程度，也取决于组织是否形成清晰、 连贯、可讨论和可共享的问题框架。第三，本文将决策一致性与决策可 审计性并列作为人工智能参与管理决策后的关键结果变量，从而避免仅 以效率或绩效评价人工智能管理价值的单一视角。 

本文的管理贡献在于为企业导入人工智能决策系统提供一套更稳健 II的判断框架。企业在引入人工智能时，不应只关注模型性能、自动化比 例或短期效率收益，还需要同步设计任务诊断、人机分工、解释机制、 审计轨迹、管理者能力重塑和组织变革治理机制。本文将任务诊断层用 于分析不同管理任务的认知价值、人工智能可替代性和结构价值杠杆， 帮助企业判断哪些任务适合自动化，哪些任务适合人工智能增强，哪些 任务必须保留人类判断和责任承担。本文最终认为，人工智能对管理决 策的真正重构，不在于替代管理者思考，而在于帮助组织更清楚地定义 问题、更一致地形成判断、更可审计地保留理由，并更负责任地组织人 机协同。 

关键词：AI 认知中介；管理决策；框架质量；决策一致性；决策可审计性

林建昆/2021级

论文题目：人工智能对知识密集型团队价值创造的影响机制研究 — 基于知识相态视角的中国本土多案例研究

指导老师：曹仰锋，香港商业模式创新研究院院长

摘要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快速发展正在深刻改变知识密 集型团队的价值创造方式。然而，现有研究主要从技术采纳、任务自动化或组织绩效等 视角解释人工智能应用效果，对于人工智能如何进入知识活动过程并影响知识密集型团 队价值创造，仍缺乏系统理论解释。尤其是，在采用相近人工智能技术的条件下，不同 组织仍往往呈现出差异化的应用模式和价值创造结果，而现有研究对于这种差异如何源 于知识活动状态差异仍缺乏系统解释。

为回答上述问题，本文以知识活动为分析起点，采用探索性多案例研究方法，选取 战略咨询团队、注册会计师审计团队、药企研发团队以及 One-Person Company（OPC） 四类典型知识密集型团队作为研究对象，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企业资料收集与跨案例比 较分析，构建人工智能影响知识密集型团队价值创造的理论模型。 

研究发现，知识活动构成理解人工智能影响知识密集型团队价值创造的关键分析视 角。虽然不同知识密集型团队均开展知识获取、知识分析、知识创造、知识验证和知识 应用活动，但其知识活动整体状态存在显著差异。基于此，本文提出知识相态（Knowledge  Phase State）概念，并将其界定为知识活动在特定组织情境下所呈现的相对稳定且可识 别的状态。研究进一步识别出情境专家相态、规则编码相态、探索融合相态和能力封装 相态四类典型知识相态。 

研究进一步发现，不同知识相态塑造不同人工智能嵌入方式。为解释这一现象，本 文提出 AI 嵌入路径（AI Embedding Path）概念，并识别出认知增强路径、任务替代路 径、创新催化路径和能力封装路径四类 AI 嵌入路径。其中，情境专家相态主要对应认 知增强路径，规则编码相态主要对应任务替代路径，探索融合相态主要对应创新催化路 径，而能力封装相态主要对应能力封装路径。 

研究还发现，人工智能对价值创造的影响并非仅来自直接效率提升，而是通过知识 活动结构、认知分工结构和协作结构的重构得以实现。具体而言，知识活动结构重构表 现为主体分配、资源配置、活动衔接方式和反馈机制变化；认知分工结构重构表现为认 知职责、认知边界和决策边界变化；协作结构重构表现为团队协作关系、人机协作关系 以及组织边界变化。三重结构重构共同构成人工智能影响知识密集型团队价值创造的重 要中间机制。

进一步地，本文借鉴认知负债（Cognitive Debt）、认知资产（Cognitive Assets）与 认识安全（Epistemic Security）相关研究，构建价值持续创造分析框架。研究认为，人 工智能不仅影响当期价值创造，也影响组织长期认知能力积累。人工智能可能通过扩展 知识获取、增强知识分析、促进知识融合和提升学习能力积累认知资产；也可能因过度 依赖、认知投入减少和判断训练弱化形成认知负债。认知资产与认知负债共同决定组织 的净认知能力基础，并进一步影响价值创造能否持续。认识安全则体现为组织在使用人 工智能开展知识活动过程中，仍能够保持独立认知能力、判断能力、知识验证能力和责 任承担能力的状态。 

基于上述发现，本文最终构建“知识活动—知识活动结构—知识相态—AI 嵌入路径 —三重结构重构—价值创造—认知资产积累/认知负债形成—净认知能力基础—认识安 全—价值持续创造”的整合性解释框架。 

本文主要贡献在于：第一，提出知识相态理论，构建知识活动状态分析框架；第二， 识别 AI 嵌入路径，构建人工智能进入知识活动过程的路径模型；第三，提出三重结构 重构机制，构建人工智能影响知识密集型团队价值创造的过程模型；第四，引入并整合 认知资产、认知负债与认识安全视角，构建人工智能时代价值持续创造分析框架。研究 不仅丰富了知识活动研究、人工智能组织研究与知识基础观相关理论，也为企业开展人 工智能应用与治理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和实践启示。 

关键词：生成式人工智能；知识活动；知识相态；AI 嵌入路径；三重结构重构；认知 资产；认知负债；认识安全；价值创造

此次预答辩的顺利完成，标志着11位同学的研究工作取得了重要的阶段性进展。我们期待他们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研究，并预祝在最终的DBA博士论文答辩中取得圆满成功。